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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龍江雨澆不澆得走棕頸犀鳥
月初聽說獨龍江的高黎貢保護區(qū)內(nèi)發(fā)現(xiàn)了一只棕頸犀鳥,到月中一直穩(wěn)定出現(xiàn),恰好我月底要去麗江搞講座推書,于是就約了犀鳥谷的鳥導徐少,徐少帶上了另一位鳥導排長,路上又遇到了德宏融媒體的朱邊勇老師和領他來的犀鳥谷另一位鳥導小何。
于是我們組成了犀鳥谷代表隊,自德宏州跑去隔壁怒江州拍犀鳥。你說你們犀鳥谷要也有棕頸犀鳥,我們何必這么麻煩!
自保山開了半天車,總算進了貢山縣,再往下路就不太好開,路過保護站和當?shù)匮沧o員搞了下民族團結,晚上到了馬庫村我們內(nèi)部再團結了一番,第二天早上愣是沒人掉隊全準時去了傳說中的保護區(qū)內(nèi)175號電線桿,也是士氣高昂。
然后就開等,犀鳥半天不來。此時我才有閑心思看看面前的景致。

馬庫村多雨,一年要下300多天。昨夜才下完,水汽蒸騰下,自噴涌的獨龍江里,自樹葉之上,蒸騰起云霧,順著河流的方向流動,直到撞到盤桓的峽谷,陡然回旋。馬庫村多雨,一年要下300多天。昨夜剛下完雨,水汽自奔涌的獨龍江上,自深淺各異的綠色樹葉上,蒸騰而起,聚合成霧氣,沿著河谷流淌,偶爾碰到曲折的峽谷,驟然回旋,卷上了天。
馬庫村多雨,一年要下300多天。昨夜才下完,水汽蒸騰下,自噴涌的獨龍江里,自深淺各異的綠色樹葉之上,蒸騰起云霧,順著河流的方向流動,直到撞到盤桓的峽谷,陡然回旋。
對面的山上,幾棵大樹開著白花。
讓人一下子就靜了下來……怎么可能!等鳥的人當然是焦躁的,犀鳥不來,我們時不時的就拍路過小鳥。山崖上的各種鹛多得很,但有幾種就喜歡貼著地躲在灌木叢里,根本看不到。最大方的倒是黑胸太陽鳥,沒事兒就到我們面前的花樹上吃幾口,也不怕人,就隨你拍。

也不止我們在等?,F(xiàn)場還有好幾位老師在蹲守。也不止我們在拍小鳥,有位老師從村子方向走來,笑嘻嘻的舉起了相機,給我們炫耀:“啊哈哈哈我拍到了麗?!”果然,一只全身花紋的漂亮小鳥出現(xiàn)在屏幕里,這是一種僅出現(xiàn)在滇西北、藏東南以及臨近國外區(qū)域的漂亮且稀罕的小鳥。我們趕緊奉承,拍得真好啊老師。他十分謙虛的繼續(xù)炫耀:“就是離得近,就是離得近,它就在我前面,就路邊呢,表演一樣往樹上爬。”
等到中午氣氛逐漸焦躁。有朋友突然發(fā)來信息:有肖氏烏葉猴出現(xiàn)在哈滂瀑布旁,很近,速來!

一行人趕緊開車過去,就見到一種國家一級保護大大方方的在路邊的樹上吃樹葉,或者蹲在崖壁上摳苔蘚吃。也不是對人完全沒反應,它們吃著吃著會抬頭看我們幾眼,但就是不跑。你在觀察猴,猴也在觀察你。
我也看過好幾種烏葉猴了,必須得感嘆一句:肖氏葉猴的尾巴那是真粗啊!
顧名思義,肖氏烏葉猴是一種烏葉猴,和黑葉猴、白頭葉猴是同屬的親戚。獨龍江畔的這群猴子,曾經(jīng)被認為是戴帽葉猴的一個亞種,經(jīng)過更深入的研究,科學家認為它們和戴帽葉猴有足夠大的差異(確實長得也很不一樣),于是就有了肖氏烏葉猴。

大部分葉猴、包括烏葉猴、金絲猴等,基本不會游泳,有條大河就能把兩個種群徹底分開,造成亞種乃至種一級的分化。云南原來說三江并流,現(xiàn)在怒江州尤其獨龍江區(qū)域在提四江并流,把獨龍江的地位提上去。像肖氏葉猴這樣狹窄分布的獨立種,倒也可以說明獨龍江流域環(huán)境的特殊,頗能體現(xiàn)獨龍江的重要。
再說,獨立種在保護工作落地時能獲取的資源和注意力還是比亞種多,我向來是給獨立分鐘搖旗吶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

我們一行人,還有幾個跟我們一起過來的老師拍得不亦樂乎,畢竟這么罕見的一種靈長類就在面前隨意讓你拍,這種機會太難得了。一起來的一位老師,卻雙手插兜,完全不拍,看我們一臉不解。我們奇怪問了一句老師你不拍啊,他回了一句:“我不拍獸,我拍到了麗?,給你看看。”
拍了一會兒后,我有點兒擔心要我們不在的時候棕頸犀鳥回來了怎么辦,于是喊上徐少,先回頭繼續(xù)蹲守,其他幾個朋友繼續(xù)拍猴。我兩回去一看,一位老師已經(jīng)支起相機,已然開拍。
嘿,真回來了!趕緊給其他人打電話喊回來。

只見河對岸的樹冠上……哎,我咋啥沒看到?趕緊問徐少,徐少直接上手,給我調機位,我這瞎眼終于在樹冠上看到露出一個尾巴的大鳥。這只頭是黑的,枕部看得到棕色,動得時候喉嚨上有塊紅色,是只雌鳥。它一點點跳到樹冠頂,然后斜斜的飛到另一棵樹上,再潛身其中。如是再三,愣是一只鳥在河谷對面待了半個小時,然后突然起身,斜斜的飛過河谷,飛向我們身后的群山中。
終于是見到棕頸犀鳥。但這鳥啊……如果你想拍出好照片,如果拿拍動物肖像的方法拍,幾乎不可能拍出好照片,因為距離太遠。不只是鏡頭不夠長一個問題,獨龍江的河谷,出太陽時會有嚴重的擾流,不出太陽時又經(jīng)常下雨或者起霧,只有沒有太陽且云不太厚的天氣,河谷的能見度和視寧度才足夠好。但你又不能趁這個時間,打個電話喊鳥過來。

所以,我拍的時候換了個思路:拍有動物的環(huán)境照好了,把棕頸犀鳥生活的環(huán)境交代好,倒是有點可能。
于是就有了這張照片:

這張照片不是在犀鳥長距離飛行時拍攝的,而是拍攝于它在兩棵樹間騰挪時。這時,它和樹木的距離不遠,不會模糊成虛化的背景。鳥是主角,樹為舞臺。
雖然清晰度還是一般,但全尺寸圖片打印個大幅照片掛家里還不錯。是的我拍攝時的思路還是順著這么古老的介質。
一起來的朱老師提前做過功課,此前來拍攝的朋友,最多時看到了一雄兩雌三只棕頸犀鳥。不知沒看到的那一雄一雌是不是鉆了樹洞做了巢。但既然可能拍到雄性,那就等。
于是當天我們等到晚上七點,犀鳥再未出現(xiàn)。
第二天下了大半天雨,我們等到下午五點,一次犀鳥都再未見過。按照犀鳥谷幾位同志的經(jīng)驗,下雨時犀鳥不太樂意飛,傾向于避雨,很難觀察。
看了下天氣預報,接下來十天,獨龍江都會有雨,有幾天還是大雨。我們時間也有限,撤出了山外。倒是在半路上,拍到了白項鳳鹛、栗喉鵙鹛、紋胸斑翅鹛等稀罕林鳥。
至于棕頸犀鳥的雄鳥,留個遺憾,等下次吧。
當然我們這次也沒有拍到麗?的運氣啦~

白項鳳鹛

栗喉鵙鹛

紋胸斑翅鹛

黃喉雀鹛

灰臉鹟鶯

大仙鹟

小仙鹟


星鴉



綠喉太陽鳥

橙胸姬鹟

紋喉鳳鹛和貢山貝母蘭
我寫了本書叫《我不能在鳥獸身旁只是悲傷》你們都知道了。這是一本講述中國當代生態(tài)保護人物故事的書,非常好看,剛剛新周刊刀鋒圖書獎2025最佳博物圖書獎。想買的朋友可以戳下方小程序購買:
原標題:《獨龍江雨澆不澆得走棕頸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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