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六號（A、B）和嫦娥五號（C、D）月壤中的代表性有機質

記者今天（4月9日）從中國科學院地質與地球物理研究所獲悉，該所與國內外科研機構組成的研究團隊，近期首次在嫦娥五號和嫦娥六號返回月壤顆粒表面系統(tǒng)識別出多種含氮有機質，并揭示了其演化過程。研究表明，月球不僅記錄了小行星和彗星向內太陽系輸送有機質的歷史，也保存了這些有機物在無大氣天體表面進一步被撞擊和輻照改造的證據。

早期太陽系中，小行星和彗星像“快遞員”一樣，持續(xù)向類地行星輸送有機質，以及碳、氮、氧、磷、硫等與生命化學密切相關的元素。這些外源物質可能為早期地球提供了部分可供生命起源和演化利用的化學原料。然而，地球長期經歷活躍的地質演化和生命活動，相關早期記錄已難以保存。相比之下，地質活動相對較弱的月球如同一枚“時間膠囊”，更可能保存地外有機質的輸入及其后續(xù)演化信息。

過去，科學界雖已在阿波羅月壤中發(fā)現碳和氮，但對月壤中是否存在含氮有機質，以及它們的具體形態(tài)、成因和保存機制，仍缺乏系統(tǒng)認識。本項研究中，科研人員選取嫦娥五號和嫦娥六號月壤顆粒，利用多種顯微和譜學技術開展關聯(lián)分析，系統(tǒng)追蹤有機質的形態(tài)、化學鍵與官能團特征以及穩(wěn)定同位素組成。

月壤中有機質形成和演化示意圖

研究結果顯示，月壤表面有機質主要以亞微米至微米尺度的顆粒狀、附著狀和包裹體狀三類形態(tài)出現，內部往往含有月壤常見無機礦物顆粒；其化學組成以碳、氮、氧為主，整體呈無定形結構特征，部分樣品中還識別出酰胺官能團特征。這說明，這些有機質并非簡單的石墨化碳，而是經歷了更復雜的化學重組過程。研究進一步發(fā)現，這些月球有機質的氫、碳、氮同位素整體上比碳質球粒隕石和小行星樣品中已知的有機質更“輕”，與撞擊誘發(fā)的蒸發(fā)—冷凝和再沉積過程相符。這表明，小行星、彗星等外源天體撞擊月球時，不僅將外源有機物輸送到月球表面，還可能促使其分解、揮發(fā)、遷移，并在礦物表面冷凝形成新的含氮、含氧結構。

研究團隊還首次在月球有機質中識別出太陽風注入信號。他們發(fā)現部分附著狀有機質在靠近表面的區(qū)域具有明顯的氫同位素和氫碳比變化特征，說明其在形成或沉積后曾長期暴露于月表，持續(xù)接受太陽風輻照。太陽風注入特征是太陽風粒子注入并改造月表物質后留下的特殊信號，像“指紋”一樣，進一步排除了這些有機質來自地球污染的可能。

這項研究揭示了月壤有機質從外源輸入、撞擊重構到空間風化的連續(xù)演化過程，為理解小天體物質演化及太陽系早期有機質輸送歷史提供了新的研究基礎，也為我國后續(xù)深空采樣返回任務提供了重要的技術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