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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掌故︱英語詞匯量何以突破百萬
1862年的6月8日 希金森先生成為狄金森小姐的導(dǎo)師
1862年4月,托馬斯·溫特沃斯·希金森在《大西洋月刊》上發(fā)表了一封“寫給年輕撰稿人的信”,熱情洋溢地鼓舞寫作新手。他寫道:“編輯和作者的真正利益是完全一致的。編輯對新作者或是無名作者有偏見這樣的說法毫無現(xiàn)實基礎(chǔ),正相反,每個編輯總是在如饑似渴地尋找新作者?!?/p>
這樣的甜言蜜語足以鼓勵三十二歲的艾米莉·狄金森給素昧平生的寫信人寄上了四首詩作,并附以害羞的疑問句:“您會不會忙到?jīng)]空看看我的詩句?”這四首詩中包括一首她的杰作,希金森激賞其新意迭出的詩歌天賦,立刻回信提出一些技術(shù)性建議,并問她討要更多作品。她又寄上幾首詩,他回報以更大的熱情。6月8日這天,他收到狄金森的來信,在深情感謝他之前的建議后,問他愿否成為她的導(dǎo)師。他立刻應(yīng)允,這份友誼直到他去世一直是詩人狄金森自信的來源。

2009年的6月10日 英語詞匯量過百萬
全球語言檢測機構(gòu)(GLM)是一群計算機專家搞的網(wǎng)站,他們采用一種算法在網(wǎng)絡(luò)上挖掘分析新詞。據(jù)GLM這一天的統(tǒng)計,英語詞匯達到了一百萬,比意大利語、法語、西班牙語和德語詞匯加起來的總數(shù)還要多。
然而在當(dāng)天BBC電視臺的晚間新聞里,英國語文專家大衛(wèi)·克里斯托教授(陸谷孫先生時常提到的“水晶”先生David Crystal)接受采訪,惡嘲GLM的“英語世界鐘”是“有史以來最大堆的雞屎”。據(jù)克里斯托估計,英語詞匯已達一百五十萬,其中百分之七十是科技詞匯。
全球約有十五億人說英語,無論標準語或方言。這情形有點兒像羅馬帝國時的拉丁語,最上層是正式的書面語,到了口語層面則有各種變體,后來分化成葡萄牙語、意大利語、法語、西班牙語等等。
那么英語為什么會有那么多詞?克里斯托說因為英格蘭和蘇格蘭在科學(xué)方面一直領(lǐng)先。語言總是趨從權(quán)力,英語是帝國的語言,這是一種帝國模式。但英語的強項也在于對新事物新影響的開放性,英國不像法國那樣有控制新詞匯的學(xué)院機構(gòu)。
不列顛群島在歷史上多次被各種各樣的勢力占領(lǐng)過,這也使得英語的分層和冗余特別多;在被諾曼人占領(lǐng)后,法語成了宮廷用語,普通百姓則說盎格魯-薩克遜語(日耳曼語的一種)。因為詞匯層次繁多,表達不同語調(diào)或是微妙差異也就特別能玩出花頭,這點詩人最拿手。源自法語的詞匯聽上去世故文雅,盎格魯-薩克遜詞匯則淳樸天然。詩人如果想說陰暗的洞穴,可以是簡單的shady caves,也可以是文縐縐的umbrageous grots;藍天可以是blue sky,也可以是azure firmament。喬叟大約是第一位去探究法語“文言”和英語“白話”之區(qū)別的偉大詩人,讀過《坎特伯雷故事集》中騎士的故事和磨坊主的故事就會知道。

1890年的6月12日 康拉德進入黑暗之心
在1912年發(fā)表的《個人記錄》中,約瑟夫·康拉德回憶了童年時“想象非洲”的情形(當(dāng)時他還叫特奧多·科爾澤尼奧夫斯基,和流亡的波蘭家人住在俄羅斯):
那是1868年,大約十多歲的我對著一張非洲地圖,指著大陸上一塊表示還沒人探索過的黑色部分,以無比的確信和驚人的膽量(這兩點已經(jīng)從我的性格中消失了)對自己說:
“我長大了一定會去那里?!?/p>
康拉德33歲時才終于踏上那心型的“黑暗大陸”的白色部分。前一年他開始寫處女作《阿爾邁耶的愚蠢》。1890年5月他回到了闊別十六年的波蘭。這段時期是他人生的轉(zhuǎn)折點,在不同職業(yè)和不同國家之間奔波。
1890年6月康拉德成為比利時一家貿(mào)易公司名下的蒸汽船船長,受命去比(利時)屬剛果。他在剛果待的六個月(6月12日至12月4日)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階段……他離開歐洲的時候充滿活力和期待憧憬,以為自己肩負“文明使命”。回家時則一身病痛(他從未徹底恢復(fù)健康),理想幻滅,這段創(chuàng)傷記憶成就了他最有名的中篇小說《黑暗之心》,九年后在《布萊克伍德雜志》上連載發(fā)表。
過去三十年中,文學(xué)評論界對該小說的評價經(jīng)歷了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二十世紀前幾十年它被視作透過康拉德的自由主義敏感度去檢討種族主義的范本,但這種看法遭到了激烈的駁斥,尤其是1975年2月18日尼日利亞小說家欽努阿·阿契貝在安默斯特學(xué)院的演講“非洲的形象:康拉德《黑暗之心》中的種族主義”中指出:
康拉德生于1857年,正是第一位圣公會傳教士到達尼日利亞的那一年。當(dāng)然生活在一個黑人名聲尤其糟糕的年代,并不是他的錯。但即便除卻所有當(dāng)代偏見可能對他產(chǎn)生的影響后,康拉德對黑人殘留的厭惡也只能用他自己的獨特心理才可解釋了。
最后阿契貝總結(jié)道,康拉德是個“該死的種族主義者”。
阿契貝的判詞激起了許多不同意見,英美許多評論捍衛(wèi)康拉德的人品以及小說本身的正典地位。1980年代斯坦福大學(xué)的間歇性學(xué)生騷亂中,一幅海報這樣寫道:“讀《黑暗之心》,立馬搞定種族主義教育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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